Thursday, March 23, 2006

小杜出題:劇力萬鈞

說的當然是「殺警案」。

凌晨,十下槍聲劃破了午夜的靜默,警員趕到現場,三人浴血,其中兩人是軍裝警員,另一人持的也是警槍。地上遺下一頂假髮和無數問號,足夠對「戲劇」趨之若鶩的媒介從不同方向跟進。

我不會懷疑新聞工作者以追求真相為己任,但我也知道,每天發生這麼多事,不見得都入得了媒介工作者的慧眼,能夠上得報章頭版的,必有其價值。新聞系學生入門第一課,少不了討論什麼是新聞價值,結論又少不了是重要性、影響範圍、事件跟本地的密切性以及讀者興趣等等,沒有人會質疑新聞合該具備上述元素,只是每一項又會引出新的定義問題:什麼算「重要」、哪些讀者的興趣等等,追究起來,沒完沒了,還不如就地取材,打開每天各大報章,直接看編輯和記者如何為讀者作判斷。

連日來的報道,直如連載小說,「魔警」和「勇警」對立分明,大反派的日記和一言一行反映了他兩個矛盾的性格,勇警臨危不亂,轟斃犯人就勇氣可嘉,追尋下去,壞警察處心積慮,正在策劃更驚人的大案,叫人流了一背的冷汗。豐富的情節,包括追訪五年前殉職的警察未婚妻,主要是想聽到「沉冤得雪」之類的話;追訪疑兇身邊所有人,希望可以拼湊出一個更立體的形象;更玄妙到查探跟疑兇有關的大堆數字,從命理角度大書特書。這些都是事實,卻經過處理,放置在一個大眾可以接受的框架裡,重申我們平素少有說出口的世界觀,譬如人性有極為陰暗的一面、天網恢恢,疏而不漏、善惡到頭終有報等。

事實太過劇力萬鈞,連純屬虛構的戲劇都比不上,只能暫時變成形容詞,於是出現「好《無間道》啊!」,又或者,「九鐵這一場兵變很《金枝慾孽》啊!」

事實和戲劇互相影響,是一筆說不清的賬。想起近月美國媒介談論的CSI Effect,說的是《滅罪鑑證科》(Crime Scene Investigation)為有心犯罪的人提供了有用的指引,最明顯的例子為近年愈來愈多兇案現場有被漂白水洗滌的痕跡,正是廣受歡迎的CSI的啟迪。人生如戲,戲如人生,信焉。

5 Comments:

At 8:47 PM, Blogger 真雲中龍王 said...

近來最恐怖的事情莫過於警察殺警同歸於盡。

很恐怖、很心寒,到底是為了甚麼,身為警察的要殺警奪槍。

每個人都需要成就感,他找到了。
大賊生涯令他擁有財富、自信,全香港在通輯他,他能去遊行、玩百萬富翁,警隊奈不了何。甚麼比這更刺激、更令人有成就感?

如果在我們的社會中,有某些人只能以這樣的方法尋找成就感,這個社會、這些人是否太可悲呢?
不願參與這場人生遊戲的人,可以怎樣做?徐先生示範了。

將自己的一切燃燒,把麻雀檯推倒,告訴人家:「我不玩了!」
其他人、其他所謂專家、所謂專業人士,還在分析他為甚麼這樣做,分析到又怎樣?
反社會?「我就是要反社會。」
反人類?「我就是要反人類。」

希特拉啊!是誰孕育希特拉?
他死了,他被人唾罵,又怎樣?他的「成就」誰能代替?多少人死在希特拉手下?就像癌細胞一樣,令人死,自己都會死,但仍然要人死,令人死才是他存在的價值。

康德話,神之所以善,除非祂的旨意為善,如果人以為神一定善,或者祂的旨意一定是善,是人的主觀,是威權主義。
這是否可以說,善都是存在於人的心。
相反地,魔鬼之所以惡,除非他的行為為惡,如果人以為魔鬼一定惡,或者他的行為一定是惡,是人的主觀。
這是否可以說,惡都是存在於人的心。

一切我們感到罪惡的事情都是來自我們的,如果我們相信人類是群居的,我們可以完全不理會惡在個別人的心萌芽嗎?我們可以不理會為甚麼他們會萌生惡念嗎?
可以。就是繼續看到無限的希特拉,死了一個又一個,死了一個又有一個。

如果我們的社會還是不飛上天就做地底泥的社會,阿水都可以預言,將會有無數的恐怖事件出現。

天作孽,猶可恕,自作孽,不可活。至理名言啊!

 
At 6:10 AM, Anonymous 小勁 said...

小杜說「戲如人生,人生如戲」,當殺警案由最初的十響槍聲,演奏成一部每日於報章A疊連載的「偵探小說」時,我有一個愈來愈強烈的感覺:換轉是電視台的編劇,都想不到這個甚有超現實味道的故事罷。

我反而對連日來的報道較有興趣。我不是認為殺警案主角徐步高「不邪惡」(殺害同袍不是邪惡麼?),但是再細讀有關多份報章的報道,我發現不少有關徐步高的「怪行」的報道,或多或少都有點斷章取義的性質。例如七一遊行,相信當日不少示威者,都經過悉心打扮,穿了一身喪服遊行的徐步高,相信只是其中一人而已。又例如報道不斷重覆徐步高在《百萬富翁》贏了巨款,或是在樓盤抽籤中獲得頭籌,或是在長跑比賽中對鏡頭做出勝利手勢...其實,抽離一點來看,是不是再也正常不過?

柯貴妃在這裡提過娛樂新聞充斥道德二元論。同樣地,為了營造殺警案中「正邪對立」的角度及骨幹,徐步高過去一生的所作所為都要翻出來,並冠上「邪惡」的有色眼鏡視之,於是乎我們看到他在七一遊行的造型,會覺得「有點神經不正常」,看到他在《百萬富翁》過關斬將,會驚訝他在幹掉同袍後仍可神色自若。到最後,客觀事實很像是有很多,但是我們是否對於事主本人,有幾多真正的概念?

若然事件的第一受害者,是槍戰中或死或傷的三人,第二受害者肯定是徐步高的家人──在傳媒鼓動的道德審判中,徐步高已是永不超生,可憐他的家人要負責「殺警狂魔的家人」的標籤,直至不知何時!

 
At 12:02 PM, Anonymous 柯貴妃 said...

事件發生後,最大的感受反而是:要帶眼識人。

不是嗎?在媒體為瘋狂找尋故事而可置操守立場不顧的今日傳媒生態,故事主人翁身邊出現過的所有人─ 管他是家人朋友同袍、甚至做兼職時的老闆同事、同期參與軍事組織的藝人、訪問過他的記者…全部難逃媒體為拼湊故事主人翁面貌的追逐。有理由相信,將會出現的人物還可能包括:主人翁求學時光顧過的士多老闆(從他選擇的零食分析其心理狀態)、其髮型師細數其理髮時的種種點滴(還可附加頭髮樣本及其髮質所顯示的身體而至心理狀況)…

每個人不是故事主人翁,就是有份建構故事的介質(AGENT)。之所以說要帶眼識人,就是防止有一天當我不幸成為故事主人翁而已無力再為自己發聲時,基本上與我所接觸過的所有人就是我這生的代言人,從這角度看,是否要嚴選接觸群之外,還要對他們好一些,望他們口下留情?

以後參加電視台的遊戲節目之前,不防想想自己的音容會因被冠上「觀眾知情權」這光環,而再被利用成為催局收視和製造話題的靈丹的機會率。

 
At 3:09 PM, Anonymous 文心 said...

看到傳媒偏頗的報導,大家仍會忍不住想去知多點。這種想知多點的心態,若說成是人們天性使然,我會更認同是傳媒導引出來的。二元對立,善惡分明,有立場後再找來「證據」去證明,巨細無遺,日日新鮮。傳媒為大眾去睇真D,更歡迎大家一同追擊,提出假設,提出猜測,人人以偵探自居,再充當包青天,鍘!

不單今次,以往的名人案、風化案,手法如出一轍,一切與電視劇《刑偵》無異,不過希望不會又如《刑偵》,最後來過正邪大倒轉那樣高潮迭起,嚇親我地個雞心。

現實不同電視劇,雖然法國社會學家Jean Baudrillard告訴我們,傳媒建構的真實比現實更真實,但我仍知道,即使警方聲稱有足夠證據起訴疑犯,法庭未定罪之前,疑犯是無罪的;即使法庭判其有罪,他的懲罰亦絕不會是被公審被唾罵。

已被社會定罪的徐步高,變成一個透明的人,再沒有私隱可言,一切都「應該」被大眾看穿之餘,亦被人任意塗上顏色。

害怕太簡單太分明的事情,令我只看到極善和極惡,再現同時是遮蔽,令人忘記我們從來是矛盾的。

若有人做錯事,我們應該為他感到痛心,多於對他懷恨。想起了《殭屍》中將臣告訴況天佑:「殭屍的力量不是恨,而是愛。」或者這句話亦適合人類。這陣子對事件的報導,包括我這一篇,都可能是一把無情的利刀,刺向傷亡者家屬的胸口。只希望傷心的人,心情可以早日平伏。

 
At 9:41 PM, Blogger 竟然居士 said...

尖警槍戰 妄下定論 對誰也沒有好處 表面衣著 兵賊即辨 內裡乾坤 是非難保 環境跡象及証據全無 何解警方力指徐生只是圖謀搶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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